青崖山的霧，從來不是尋常的霧。

當沈清玄的指尖到那方嵌在斷崖隙里的青銅印時，纏了整座主峰三百年的白霧氣突然翻湧起來，像是被驚擾的蟄龍，順着岩壁的褶皺急速遊走，出下方深褐的岩石理——那理上布滿了細的紋路，並非天然形，倒像是有人以指為筆，蘸着星辰之力勾勒出的陣圖，此刻正隨着霧氣的退散，出淡金的。

“小心些。”後傳來蘇含章的聲音，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繃。他手中的“流霜劍”已悄然出鞘三寸，劍在霧中映出冷冽的，“這方印的氣息，與咱們在‘鎖龍淵’見到的鎮淵石截然不同，裡頭裹着的不是靈力，倒像是……”

“是鴻蒙紫氣的餘韻。”沈清玄接口道，指尖已上青銅印的表面。那印約莫掌大小，印面刻着繁複的雲紋，中心是一個模糊的“道”字，邊緣布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迹，卻在到他指尖靈力的瞬間，突然震起來。一古老而磅礴的力量順着他的指尖蔓延而上，直衝丹田氣海，讓他那已臻化境的百年修為都微微——就像平靜的湖面被投了一塊燒紅的烙鐵，激起的不是漣漪，而是沸騰的熱浪。

他猛地閉上眼，神識如水般湧出，順着那力量追溯而去。眼前瞬間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：有着玄道袍的修士在星空下結印，有巨大的青銅印鎮着翻湧的黑淵，還有一縷紫的氣從印中逸出，化作千萬道流，散天地間……這些畫面快得如同電石火，等他再想細看時，卻只餘下一片混沌的白。

“清玄！”蘇含章的聲音陡然近了，一隻溫熱的手按在了他的肩上，帶着穩定的靈力注，“你方才神識離近三息，再往下探，怕是要被印中的力量反噬。”

沈清玄緩緩睜開眼，額角已滲出細的汗珠。他着那方青銅印，眼中滿是驚：“這不是普通的法，也不是上古修士的印……它像是一道‘門’，一道連接着鴻蒙初開時的門。方才我到它時，竟看到了紫氣東來的景象，那是……道之源頭的氣息。”

蘇含章聞言，眉頭皺得更。他湊近青銅印，指尖剛要到印面，卻被一無形的力量彈開。流霜劍發出一聲輕鳴，劍上的霜紋驟然亮起，才勉強抵擋住那反彈的力量。“果然有制。”他沉聲道，“這制不是針對修為高低，而是針對‘道心’。方才你能到印，是因為你的道心純粹，與印中的鴻蒙紫氣相契；而我心中尚有塵緣未了，道心不夠澄澈，便被它拒之門外。”

沈清玄心中一。他想起三百年前初青崖山時，師父曾對他說：“道心者，如明鏡，不惹塵埃，不照外，只映本心。你百年修為能臻此境，非因天資卓絕，實因道心通明。”那時他尚不懂師父的意思，如今看來，竟是印在了這方青銅印上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再次出手，指尖穩穩地落在青銅印的“道”字中心。這一次，他沒有貿然用神識，只是將自的靈力化作一縷細，順着印面的紋路緩緩遊走。那縷靈力就像一條溫順的小蛇，沿着雲紋的軌跡蜿蜒前行，每走過一，印面上的紋路便亮上一分，淡金的越來越盛，將周圍的霧氣都染了金。

蘇含章站在一旁，握着流霜劍，目警惕地掃視着四周。青崖山的霧雖然退散了不，但遠的山林中仍傳來約的異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青銅印的芒驚了。他知道，此刻沈清玄正在關鍵時期，絕不能被任何東西打擾。

時間一點點流逝，沈清玄的額角汗珠越來越多，臉也漸漸蒼白。那方青銅印的力量遠比他想象的要強大，他的靈力如同石沉大海，每注一分，便被印中的力量吞噬一分，可他不敢停下——他能覺到，印中的制正在一點點鬆，就像剝洋蔥，只要再堅持片刻，就能到最核心的東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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